&esp;&esp;月光落入窗中,为明烛脸上披上一重薄纱,她抬头看着褚无咎,神情竟然一如初见时。
&esp;&esp;“褚无咎。”
&esp;&esp;她开口唤道,换来褚无咎低沉的应答声。
&esp;&esp;他的目光沿着明烛的脸一寸寸向上,最后对上她的视线,嘴边不自觉勾勒出一点笑意。
&esp;&esp;两个人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再说话,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esp;&esp;片刻后,迎着褚无咎的注视,明烛突然撑起身向前:“褚无咎,你是喜欢我吗?”
&esp;&esp;她问得实在太直白,眼神更是称得上坦荡,语气坦荡得就像说起太阳会升起,月亮会落下的事。
&esp;&esp;在她猝不及防靠近的举动中,褚无咎瞳孔放大,不知是因为她从身上传来的气息,还是那句刚刚问出口的话。
&esp;&esp;见他下意识想躲开目光,明烛伸手托住他的脸,强行让褚无咎看着自己。
&esp;&esp;“我听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亲她。”明烛认真道。
&esp;&esp;当她这样看向自己的时候,褚无咎就很难分得出心神再想其他,口中挤出近乎喟叹的声音:“是……”
&esp;&esp;褚无咎喜欢明烛是多理所当然的事。
&esp;&esp;“可是这不重要。”褚无咎笑了笑,属于公仪商的脸不染尘俗,像是天上人。
&esp;&esp;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esp;&esp;公仪氏的君侯,又怎么不算是世人眼中的天上人。
&esp;&esp;“为什么?”明烛没想过褚无咎会这么说,她不太明白。
&esp;&esp;“你想随我去白玉京吗?”褚无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随我去白玉京,天下道法典籍任你观阅,只要大夏秩序允准,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esp;&esp;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esp;&esp;听他这么说,明烛也反问道:“为什么你不能留在天外天?”
&esp;&esp;留在天外天,就像从前做褚无咎一样,和他们一起。
&esp;&esp;“因为我是公仪商。”褚无咎深深地看着明烛,眼底有化不开的幽沉,“就像你不能放弃天外天,我也做不到放弃大夏。”
&esp;&esp;哪怕他已经看出这个王朝在旧日荣光下,渐渐腐朽的事实,也开始怀疑所谓天命和血脉的意义。
&esp;&esp;但有大夏,才有公仪氏,才有公仪商,他得到的一切都来源于大夏,就算看到王朝腐朽衰落,也想尽力挽救,而不是弃之不顾。
&esp;&esp;明烛却不同。
&esp;&esp;当她在晋国打破那方国玺时,褚无咎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是在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已经站在命运的两端。
&esp;&esp;喜欢重要吗?
&esp;&esp;重要,但又没有那么重要。
&esp;&esp;褚无咎喜欢明烛,早在千秋学宫就已经是了。
&esp;&esp;明烛身上有褚无咎毕生求而不得的自由,也正因如此,她注定和他踏上不同的道途。
&esp;&esp;“小烛,这是我的道。”褚无咎温柔地看着明烛,余光描摹着她的轮廓,想更清楚地记在心上。
&esp;&esp;他分明在笑,迟钝如明烛也从中体会到悲伤,于是她的心也跟着浮起了细密的痛苦,并不剧烈,但又这样真切。
&esp;&esp;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有滴眼泪不经意地从眼睫摔落,眨眼消失。
&esp;&esp;褚无咎抬起手,伸到空中时又一滞,僵硬地收了回来。
&esp;&esp;“这天下很大,道途漫长,总有一日,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志同道合,相伴一生。”
&esp;&esp;他将话说得很慢,或许每说出一个字,心就在颤抖,但他还是没有停下,直到剖开鲜血淋漓的心脏。
&esp;&esp;以紫微境修士的寿命来算,明烛还太过年少,现在的褚无咎或许占了不轻分量,未来如何,谁又能断定。
&esp;&esp;时间足以将一切都冲刷褪色。
&esp;&esp;“好。”明烛这样回道。
&esp;&esp;她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褚无咎说喜欢她,却希望她和旁人相伴一生。
&esp;&esp;是没有那么喜欢吗?
&esp;&esp;这世上实在有很多明烛还来不及明白的事。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但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