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公平。”
学姐反应了半天,小声说:“你说得对……”
“你们都喜欢李木子什么啊?”学姐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她确实不明白,确实想知道。这种没有恶意的天真一样很残忍。
周游笑了笑,实话实说:“因为她漂亮。”
“漂亮?”学姐拧起眉头,快速地眨眼睛,“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我认真地觉得她漂亮。”周游挑了一下眉毛,“怎么了?”
学姐松开眉头,疑惑地看着周游的眼睛。她在判断他是不是开玩笑。
“李木子以前被班上同学孤立过。他们嫌弃她不好看。因为她长得很胖。非常胖。”
周游微微眯起眼睛,“那你们学校的人真是垃圾啊……”
学姐露出苦笑,“确实。”
两人分开时,周游郑重地说了“谢谢”。目送走学姐,周游才扭头朝自己的公寓走去。他给陆江野打了电话。
“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陆江野说得十分爽快,“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个点儿不是应该在陈墨家监督他吃饭吗?”
“你明知道这样还给我打电话?”
“对啊。这样比较刺激。”周游故意说。
陆江野发出了低低的笑声,“陈墨今天说他有事,我没去找他。现在在学校。”
“我正往家走。”周游一边走一边说。他仰起头看着天上并不明晰的星光,“我今天打听到点儿事。”
新开发的小区地处偏僻,路上人迹稀少。路灯一盏一盏徒劳地亮着。周游不好好走路,非要踩在路牙边上。他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像猫一样两脚交叉着走直线。
陆江野耐心地听完周游的话,问:“你怎么想?”
“不对劲。”周游说,“约会这个说法就不对劲。那天天气很冷,烂尾楼没有通电,没有暖气。哪怕是神经病,都不会选择在天寒地冻的晚上跑到黑灯瞎火的烂尾楼约会。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是早恋的关系,那他们现在为什么不在一起。为什么反而要在同一时间各自开展新的关系。这不符合逻辑。”
“嗯……其实我最近偶然发现了些事。”陆江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的气息从话筒里滑了出来,变成轻而低的声音。周游有些紧张,手指反复扣着手机的背壳。
“陈墨的身上有烟头烫伤的伤疤。”
周游站住脚。他一时无言,咽着唾液,喉结向上滚了滚。
陆江野继续说:“他被人暴力虐待过。”
下雪的夜晚,烂尾楼,烟头伤疤。坠落,坠落,坠落的人。
坠落的,两个人的人生。
周游皱起眉头,浅浅地呼吸。他感到茫然,因此而变得虚弱起来,“你在哪?我现在想见你。”
“马上到。”
“嗯。”周游挂掉电话。
周游正好站在两个电灯柱的中间光线最暗的地方,双脚踩在深深浅浅的光里。他听到了身后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周游感觉到些许异样。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白色运动鞋。那双白鞋像淹没在阴影的水中,呈现出了一种淡灰色。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他鞋子表面的白色却始终没有亮起来。
为什么?周游心想。
那辆驶过来的车,为什么不开车灯?
因为车子是来撞你的。
周五见。
失去了莉莉娅后,周游开始频繁地遭到同龄人的嘲笑。他们喜欢叫他没娘的小杂种,会给他找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周游过着四面楚歌的童年,连蹲在路边逗狗都会被人踹一脚屁股。狗被吓得嘤嘤逃走,周游扭头就咬人一口。
最开始,周游选择激烈的反抗。他跟镇子上的张三李四王老五都打过架。他赢过几次,也白白吃了不少苦头。渐渐地,周游学会了些道理。他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该谈,什么时候要头也不回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