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边的小案上。
屋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可萧墨珩坐回桌前,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怎么也回不到书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望向窗边。
方才,他就是从那道没有合严的窗缝里,看见了宫墙外的人影。
一想到那个人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他便再也坐不住了。萧墨珩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扇关紧,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留下缝隙,这才收回手。
兰心看见他的动作,没有多问,只将一旁的宫灯往桌边移近了些。
「殿下,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萧墨珩没有立刻应声。
「母妃醒了吗?」
「还没有。娘娘今夜睡得还算安稳,方才奴婢离开时,也没有再咳。」
萧墨珩听了,原本一直绷着的神色才放松了一些。
他想了想,低声道:
「那今晚的事,先不要告诉母妃。」
兰心看向他。
「殿下是怕娘娘担心?」
萧墨珩点了点头。
「母妃昨夜已经没有睡好,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
他停了一下,又道:
「等明日母妃喝过药,再告诉她。」
兰心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并不是想将今晚的事一直瞒着容妃,只是不愿她才刚睡得安稳一些,便又因这件事费神。
「奴婢明白。」
兰心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将桌上的灯芯挑亮了些。
这一夜,冷华宫没有再传来异样的动静。
翌日,柳玄之再次入宫为容妃诊脉。
容妃昨夜睡得比前一晚安稳,咳嗽也少了许多。柳玄之仔细诊过脉,又询问了昨夜服药后的情形,确认脉象较先前平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又查看了容妃近日服用的药方与剩下的药材,没有发现异常,叮嘱兰心仍要留意夜间咳嗽与服药后的情形,这才收好药方,起身离开内殿。
兰心随在他身后,一同退了出去。
到了外间,柳玄之正要离开,兰心却低声唤住了他。
「柳老院使。」
柳玄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见兰心似有话要说,他便问道:
「可是还有什么事?」
兰心便将昨夜的经过说了一遍,也提到霍震廷已将那截黑色细线带走,命人继续查问。
柳玄之起初没有出声,只安静听着。直到听见萧墨珩竟独自追出冷华宫,眉头才皱了起来。
几人随后进了偏殿。柳玄之在桌旁坐下,沉默片刻,却没有急着下定论。眼下知道的事情仍旧太少,还不足以判断那人的来意。
萧墨珩一直坐在旁边等着。
见柳玄之许久没有开口,他终究忍不住问:
「柳爷爷,那个人为什么要站在外面看冷华宫?」
柳玄之看向他。
「殿下觉得呢?」
萧墨珩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无妨。」
柳玄之道:
「昨夜殿下只看见那人停在宫墙外,至于他为何而来、想看什么,眼下都还不能确定。」
萧墨珩沉默片刻,才低声问:
「他是想害母妃吗?」
柳玄之看着他,语气平稳。
「未必。冷华宫并没有失窃,他也不曾闯进来。或许是在留意近日的动静,也可能是在看有哪些人进出。正因无法确定,才更要查清楚。」
萧墨珩想起这些日子进出冷华宫的人。
「柳爷爷和张太医?」
「不错。」
柳玄之点头。
「娘娘近来病情反覆,老夫与张太医来得比从前频繁。若那人当真一直在留意冷华宫,自然有可能看见我们出入。」
萧墨珩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他会知道母妃生病了吗?」
「有可能。」
柳玄之看着他。
「但殿下要记得,有可能,不代表一定如此。」
萧墨珩安静了一会儿。
他低头想了许久,才重新抬起脸。
「那要怎么查,才会知道他为什么来?」
柳玄之没有立刻回答。
有些事情,萧墨珩现在还不必知道得太深。
可昨夜那道人影既然已经出现在冷华宫外,若仍将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什么也不让他知道,反而未必是好事。
柳玄之思量片刻,才缓缓开口:
「殿下可还记得,娘娘除了是宫中的容妃,还是什么人?」
萧墨珩想了想。
「母妃是沉家的女儿。」
他很快又想到了远在北境的外祖父。
「是因为外祖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