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李璟珩弄出了血。
枕褥是潮湿的,宋青雨将脸埋在其间,痛苦地闷哼,下半身好像失去了知觉,他眼半闭不闭,意识昏沉,任由李璟珩急风骤雨似的摆弄,隔很久才含混不清地叫一声,那叫声已经很微弱了。
李璟珩好像不知疲倦,抓着他纤薄的腰,一下比一下zao的深刻,只有大开大合的鞭挞才能让他稍感快慰。鬼知道他第一眼看到那张药方的时候有多想宰了宋青雨,他想不明白,明明宋青雨只需要听话,多对他笑一笑,不要总想着跑,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地待在雍王府,待在他身边,就可以少吃很多苦头,活得比谁都要好。
可是他不愿。
就算李璟珩打断了他的腿,把他锁在这四四方方的一片天里,他也会想方设法地跟他撇清干系。
他退出身来,掐着宋青雨的大腿,稍稍往里掰开。
那里泥泞不堪,见了红。
宋青雨伏在枕上,双眼紧闭,呼吸已微乎其微。
李璟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快把人玩儿死了。
…
春夏之际多阴雨。
这雨下的沉甸,顺着斜斜的屋檐一溜儿织下来,细细密密的,沙沙地响,把远树近草洗的一片新亮的绿。
宋青雨坐在屋里,仰头看檐下细密织着的雨,神思有些困倦。身前的小案上摊了一本不知名的书,清风徐来,把书吹的一阵哗响,他将书卷掩上,想要趴在案上小憩,可顾及着额头上还有伤,只得作罢,撑着脸盯着远处发呆。
春棠捧着一只小盘,轻手轻脚地进来,在宋青雨对面的蒲团上跪下。
小盘上放着一叠纱布,和一些伤药。
“大夫交代了,三日一换。”春棠把蒲团搬在他身边,盘腿坐,“让我看看你的伤。”
宋青雨将头稍稍低了些,方便春棠换药:“已经好多了,当是没什么大碍。”
“那也不行。”春棠将缠在他额间的纱布一圈圈解下来,叠好放在一边,那上头还有殷殷渗出的血。她给伤处细致地上着药,边上边问道,“这是怎么搞的,是磕在哪里了吗?”
宋青雨“嗯”了声,说:“夜里太黑,摔在阶上了。”
春棠上完药,给他换上干净的纱布,说道:“你腿脚不好,郑阳不在,日常起居更是艰难,也不知道你这腿,还有没有法子治。”
听到这个名字,宋青雨却沉默了。
春棠将案上散落的东西收好,见他不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吗?”她问,“小宝和他爹都很想郑阳呢。”
蒋潮生咋咋呼呼的声音远远传来:“春棠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春棠偷偷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小声说:“还不让人说了。”
宋青雨忽的道:“古来万事东流水,都是要走的。”
那日事发突然,由不得他细想。可事后他仔细盘算了一回,他避子汤喝的极为隐蔽,对外只宣称是温养身体的补药,他身子本就孱弱,旁人自然对此深信不疑,可郑阳与他一同起居,却是瞒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他被禁足在雍王府,大小事宜只能交由郑阳打点,连按着药方抓药,也只有郑阳代劳。就算他看不懂药方,随便抓个郎中一问,也知晓了。
宋青雨疲惫地闭了闭眼,说:“罢了,罢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去计较这些了。
至少郑阳如愿以偿,能光明正大地骑着马站上他梦寐以求的疆场,也算喜事一桩。
午时,宋青雨又在偏房与春棠他们摘了一回茶尖,小宝长高了不少,人也结实了,不似先前看着干巴,出落得挺俏生。他缠着宋青雨,絮絮叨叨地问他蒲峥的事情。
宋青雨耐心地跟他讲,蒲峥如今身边多了个小药童,他带着小药童在北疆一带行医,扶危济贫,很受人爱戴。
小宝撇撇嘴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那小药童长什么样,有我好看吗?”
宋青雨抿着唇笑了笑,说:“好像没有啊…”
蒋潮生抱着胳膊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这人矜贵的很,寻常杂务是一概不碰的,什么事都支使春棠跟小宝一老一小俩孩儿,这会儿他们在这头摘茶尖,那头他在已经摘好的茶尖里头挑挑选选,寻了上好的放在嘴里慢慢嚼。
他盯着宋青雨,问:“你见着蒲峥了?”
宋青雨说:“嗯。”
蒋潮生道:“他有说什么吗?”
宋青雨摇摇头,说:“他早已不恋红尘。”
戛然而止。蒋潮生嚼着他的茶尖,若有所思。
小宝给宋青雨看他自己做的风筝,一只五彩斑斓的燕子,引线牵的老长。小宝兴奋的眼睛直发光,对宋青雨说,等雨停了就带他一道去放风筝,他的风筝是这一带里飞的最高最远的那只,旁人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老鹰蝴蝶都没有他飞得远。
宋青雨摸摸他软乎乎的头,笑着说,好啊。
可说着说着,他就一口鲜血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