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青山。
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段明霜脚边。
段明霜看着那道影子,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苏清砚。”
“嗯。”
“你冷吗?”
“不冷。”
“你若冷了,就到棚子里来。”
苏清砚没有回头。
“好。”
段明霜的声音渐渐含糊。
“你别乱走……”
苏清砚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回过头。
棚子里,段明霜已经睡着了。
她侧身蜷着,脸半埋在臂弯里。
火光照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呼吸很轻,像海滩上缓缓漫上来的浪。
苏清砚看了一会儿,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衣,走过去,轻轻盖在段明霜身上。
衣服不大,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段明霜在睡梦中动了动,像是寻到了热源。
把衣服往上拽了拽,又沉沉睡去。
苏清砚回到火堆旁坐下。
左腿的伤还在疼。
手掌上的水泡也一碰就疼。
她没有去管。
她抬着头,望着天上那些从云缝里透出的星星点点。
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味。
火堆旁,几片被吹散的椰糠还在发着微弱的红光。
像碎在地上的一把星星。
那是火种。
也是她们在这座荒岛上,第一次真正燃起的希望。
半夜里,段明霜醒过一次。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衣服。
那是苏清砚的外衣。
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可衣料上有一股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像海风,像竹节,又像晒过太阳的旧棉布。
她把衣服抱在怀里,偏过头去看棚外。
火还在烧。
苏清砚还坐在那里。
她的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直,手里拿着一截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
火苗跳动着,把她的侧脸照得明暗不定。
段明霜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她忽然不想打破这一刻。
不想让苏清砚知道她醒了。
因为如果苏清砚知道她醒了,一定会说。
“再睡会儿。”
一定会说。
“我没事。”
一定会说。
“外面冷,别出来。”
而她只是想看一看,想记一记。
想记住这个人在火光里的样子。
这样的苏清砚,只有她一个人见得到。
海风依然吹着。
椰林依然沙沙地响。
而段明霜抱着那件旧衣,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慢慢又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