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日任由石阶上尖利石头刺破他的膝头,既是给佛祖看看他的真心,也是算计人心的筹码。
太医将伤口上的腐肉全然削去,便要用烈酒涤溃。
酒的味道藏无可藏,很快梁元贞闻到那股浓郁辛辣的气味。
谢渊用眼神示意人直接下手。
太医瞧着那两块伤口,皱着眉头浇了上去。
烈酒泼上伤口,霎时间将皮肉烧得火红,像是要夺人命一般,将人的魂魄从躯壳中生生剥离。
梁元贞抱着人,忽然感觉到人身上出一种巨大的震颤。
无数的青筋从男人的脖颈上暴起。
梁元贞看见男人死死咬住坚毅的下颌,苍白的面上生出豆大的汗珠,就连胸膛也骤然起伏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承受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痛苦。
与此同时,覆在梁元贞脸颊上的手掌潮湿一片,冷冽的汗意从掌纹里渗出来,浸湿了梁元贞的脸。
梁元贞被人挡住了视线,看不到生了什么,梁元贞不知所措,只能慌忙地去用嘴唇亲吻人的皮肤,叫人不要再受这样的苦楚。
待到膝上的酒干了,御医松了口气,给人上了药才开始一层层给双膝裹上纱布,他嘱咐道,“世子这几日万不可沾水,月余才可拆布。”
谢渊闭着眼睛,要从这巨大的痛苦中抽离出来,他低头闻了闻梁元贞身上的香味,抱着人柔软的身躯,才麻痹了些伤痛。
太医见到床上抱缠在一块的人,眼睛不知放在何处,良久谢渊皱着眉睁眼,看了人一眼。
御医会意,收拾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人走了,梁元贞立刻从人的颈窝里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苍白透明的面容。
男人的额角挂着汗珠,鬓湿黏,却仍强撑着提起笑容,声音沙哑的对人说道,“吓着珍珍了。”
梁元贞摇着头,眼中水色充盈,伸手去擦男人额上的汗。
太医说人不能沐浴,双膝上有伤又不宜移动。
到了晚上,梁元珍便自告奋勇的要给人擦背。
夜色如墨,福安带着几名内侍抬了热水进来,兑好温度,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谢渊半靠在床上,见梁元贞挽起袖子,露出两节细白的手臂,下床要去够水盆里的帕子,便抬手拦住了人,烛火葳蕤,谢渊看着人说道,“哥哥自己来。”
可是梁元贞不愿意,他嘟着一张脸,爬过去,塌着腰像是猫儿一般,抱着人的脖子亲吻人的面颊,蹭着人的脸颊与人依偎在一处,他低垂着眼睫,声音闷闷的说道,“哥哥与珍珍是夫妻。”
只一句话谢渊心头冰川化成流水。
他与梁元贞是夫妻,他不应该阻止梁元贞对他的爱,于是他放手自己的妻子下床去打湿了巾帕。
谢渊靠在床上,看着梁元贞将帕子展开,试探着贴上他的胸膛。
温热的帕子熨过心头,谢渊松快的眯起了眼。
梁元贞的手软,轻飘飘地在他胸膛上浮动,帕子擦过那些旧伤新痕时力气更加的小了,谢渊从人的力道中感受到人的真情。
待到将人身前擦完,梁元贞下去换了一方热帕子来,让人转身。
谢渊依言侧过身来,将宽阔的后背交给他。
烛火隔着帐幔投进来,昏黄的光晕里,男人肩背的轮廓如山峦起伏,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只是上面纵横着几道淡白的旧疤。
梁元贞将帕子覆上男人的肩胛,一寸一寸往下擦拭。
帐子里暖融融的,梁元贞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藕荷色单衣,衣襟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隆起的小腹和纤细的肩背。
他俯身时,衣料与谢渊的背脊偶尔相触,丝滑的绸面蹭过男人温热的皮肤,如同燎原。
第章
谢渊不知他怎会教出梁元贞,这样好的一个孩子。
梁元贞这样纯粹,纯真,乖顺。
谢渊愈的觉得自己就算自断双腿也值得。
在殿内,梁元贞哭着对着梁帝说,要代自己受罚,他的心都叫梁元贞哭碎了。
那时他竟然在无尽的酸涩和苦楚中,感受到了一种痛快,他的肉身疼痛,他的面容凄苦,可是他痛快到五脏六腑都在战栗。
梁元贞为他愿意做到那种地步,只是看他跪在殿中,看他身上带着伤,就不管不顾的与他一道跪了下来,为他求情。
他从梁元贞的依恋中,真真切切的分辨出梁元贞对他的爱欲。
是梁元贞作为自己的妻子,对他这个夫君的爱。
梁元贞强烈的爱,让谢渊觉得被一汪清泉涤荡。
好在上苍在考验他的真心后,让他遇见这心软的一家,让他拥有了梁元贞。
梁元贞对人心头翻涌着的澎湃一无所知,他尽责的给人擦拭身子,他学着哥哥给自己擦拭样子,给人擦拭手臂。
接着是衣裤之下。
男人的两腿蓬勃,梁元贞将人的裤管往上推了推,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拂过男人结实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