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学究虽然不晓得谢听痕此前经历,只是第一次目睹如此诡异的人造物化作的污染怪物,但丰富的阅历和经验让他推测:
华夏文明古老的对于长江黄河和龙图腾的崇拜,作为一种强化到文明内核里的古老信仰加持,一定对这种怪物有很大的加成!
龙王信仰吗?
谢听痕敛眸。
他一直开着直播没关。
弹幕已经乱做一锅粥了,大部分人恐惧而焦虑。
-跑啊!
-救了自己先
-听到了吗,有龙王庙的信仰加成!
-虽然没有确证,但据说污染怪物收到人类的怨念、信念之类的影响加成很大,这个虽然是龙舟变得,估计也差不多。
-没准是s级啊我的天……
-主播快走!!!
谢听痕正面站在那条巨大的龙舟王游过来的路线上,淡淡地说了句:“封建迷信而已,没事的。”
杀,都可以杀。
鲨鲨看。
弹幕刷出了一排“???”
-迷、迷信?主播……你好像刚刚才跟着冯老先生说的,龙是对我们很重要的精神图腾啊……
-这给污染怪物的加成很大的吧!
“那不见得。”谢听痕甚至有空瞥一眼弹幕,然后他很理所当然地答复。
魏征梦里都曾判斩泾河龙王——因为渎职下错了雨。
“古时候虽然到处都有龙王庙,但大旱三月不下雨,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就要打龙王。”他说。
山挡了生路,就要移山。
海索了亡魂,就要填海。
龙王虽显贵非凡,不下雨就要挨打!
镜头里看见的,只是挡在最前面的谢听痕的背影。
他的上衣衣摆无风自动,展开手掌,向着河面。
莲花
谢听痕发动了精神力:
“先辈匣中三尺水,曾入吴潭斩龙子。”
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不像是刚来此世那样,日日焦虑于没有找到足够多、足够好的可用诗句,一有空闲和精神力充裕就各种试验召唤了。
一方面是有了几把好剑傍身,另一方面,他也发现,诗中剑的召唤和使用恐怕和他自己的心境、事件情境、乃至观者他人的情绪气场,都有关系。
赵悬说,这是一种常见于言灵类异能的能量共鸣。
谢听痕因此放松了许多。
要共鸣嘛,看天时地利机缘,不是憋在书房里冥思苦想就能成的。
从拿到太阿剑后,他又大略触碰过许多能到4阶能力的句子,觉得能用,就作为储备,并没有实际召唤。
李贺的诗就在此列。
诗鬼和斩龙这个意象,莫名就很投缘的样子(。)
今天这就恰好对口。
果然,他念完最后一字的刹那,河面数米直径内水波逆流而动,波涛飞速涌起,凝聚成一个将要浮出水面的人形。
哗啦一声!
瘦削苍白的诗人破水而出。
诗鬼李贺全身湿漉漉,轻薄的黑色衣袍松垮地沾着身体,水珠顺着束起的鬓发快速滑落。
李贺神色不爽。
一副从长梦中被打扰的样子,甚至懒得站到船上。
他的小半身都还泡在河水中,对身后正打得热闹的污染龙舟和赵悬,都不看一眼。
只正眼瞧了瞧谢听痕,就很随意地丢来一个东西。
比起赠予,更像是在砸人。
那东西正正奔着谢听痕的怀中去。
谢听痕猝不及防地接下。
它沉甸甸的,定睛一看,是一只花梨木剑匣。
棕褐色的木匣斑驳暗沉,匣角有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痂的痕迹,大片地渗进质地致密的木头里,像是埋在地下过了许多年。
一开匣,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种若有似无的、混合铁锈、血腥、雨后沼泽和腐败莲花味道的腥气。
匣子里卧着把剑。
剑柄裹着深灰的表皮脱落的皮革,缀着疑似朽坏的暗绿丝线。
如同李贺本人一样,它的表面笼罩着一层极淡又极冷的水气,不知在剑闸里经历了几千寒暑,但谢听痕一眼就能确认——青黑色的剑刃依然锋锐无匹。
它极薄极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