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便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言慎轻飘飘地说。
巷子里很静,北风从巷口灌进来,他又咳了声,谢予没说话,眸底划过一丝紧张,便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在他身上,将人抱起来大步朝驿馆去。
自今日入城后便一刻不停地在忙着交接公务,言慎还没有来得及用药。北境的驿馆不比旁的州郡的驿馆,简陋不堪,没有多余的杂役能支使,连灶上的药罐都是落了灰的。
进门后,谢予便去帮他生火煎药。
药罐中的咕嘟声渐渐响起,浓郁的药味很快在房间内氤氲开来。言慎坐在榻上,身上还披着谢予的大氅,从头到脚都包裹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他一声不响地看着那道忙前忙后的身影,刹那间,心中涌起许多难言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此地远离了需要处处防备的京城,又或许是因为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些需要在人前藏着压着的东西,忽然解了冻的泉眼一般,露出底下翻涌的水流。
不多时,谢予端着煎好的汤药转过身,便看见榻上的人斜靠着扶手,清丽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即便被发现了也没有移开。
“怎么这样看着我?”
言慎没有喝谢予递来的药,甚至将药碗放回案上,但依旧维持着那道直白的注视。
谢予看不懂他这副反常的模样是何意,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啊,言大人莫不是也被北境的风雪冻傻了?”
“你怎么不亲我了?”言慎忽道。
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执拗和理所当然,像是在索要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予的心跳慢了一拍。
不等他的反应,言慎倾身环住他的脖子,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尖,发出极轻的声音:“亲亲我吧。”
鼻尖轻轻抵着,呼吸交织在一起,如此亲昵轻柔的语气和主动的姿态,谢予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意外、欣悦……
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聚成洪流,疯狂冲击他的认知,简直让人不知道今夕何夕。
见他久久没有反应,言慎语中好不容易浮现出的一点柔和立刻冷了下来。他放开环着谢予的手,沉默地侧过身去:“不想亲就算了。”
下一刻,一双手将他揽了回来,按进怀抱里。
“我自然想,日日想,夜夜想,自从见不到你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不在想,”谢予低头轻轻吻着怀中人柔软的耳垂,声音因激动而隐隐发颤,“我只是太意外了,而且……怕你不喜欢。”
自从上一次知道言慎对他曾有过那样的误解后,他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从前确实有些混账。
现在言慎主动过来一趟,他不想表现得再让人误会什么。
耳垂薄薄的皮肤被温热的唇一点点碾过,言慎耳尖忍不住红了,偏过头道:“没有不喜欢。”
有了这句话,谢予如同被解开枷锁的猛兽,再也按耐不住满腔汹涌的热火,转过他偏着的脸,另一只手穿过散落肩背的乌发,托住纤柔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起初还是克制的轻吻,可一碰到那甘美的唇瓣,便忍不住索要更多,似乎要将数月以来没有机会说出口的思恋全都泄进狂风暴雨的深吻里。
言慎肺络不好,经不起这般肆意的掠夺,很快便喘不过气来。
胸口闷得发疼,只能在仓促的换气间隙吸进一口空气。不知自己换了几次气,只知还没来得及缓过气来,下一个更深更重的吻又覆上来。
从榻边吻到床帷,等到骤雨停歇,他被放在床边,连手指都酥软得使不上力,要靠在谢予身上才能勉强维持坐着的姿态。
言慎下巴垫在谢予肩头,面颊绯红,出了一身的薄汗,鬓面汗湿的乌丝如水蛇般在瓷白的肌肤上蜿蜒。他用力吸了口气,感觉此时北地的空气都不冷了,反而热得让人发昏。
那碗煎好的药还放在榻边的案上,此刻已经凉透了。谢予将趴在肩上的人塞进被衾里,回去将药热了热,盯着人一口不剩地喝完才准备离开。
刚转身,一只手从被衾边缘伸出来,拉住他的袖子。
==========作者有话说:==========
小谢:lp主动得有点超过了
宽宥
言慎侧撑在枕褥间, 脸上薄红未褪,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喘:
“你想要吗?”
谢予尚未平息的欲|火又被猝不及防浇了瓢热油,须臾间又窜高数丈。他脑子里天人交战许久, 最终心口不一地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