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每天都来接你放学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余清嘉点头,把小朋友暖乎乎的小肉手牵得更紧了些,“每天都来,而且第一个到教室接宝宝。”
有了这个小小的承诺,余一乐当晚特别开心,余清嘉又做了他最喜欢的咸蛋黄焗鸡翅,小朋友抱着小猪瓷碗吃了满满的米饭,饭后又主动提出去厨房洗碗。
两人吃饭一共用了三个盘子两个碗,余清嘉没干涉他,由着小朋友在厨房探索。只是看着余一乐日益长高的背影,他坐在洗碗池后面的小凳子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余一乐好像从没说过羡慕别的小朋友这种话,诚然,余清嘉也尽力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从小衣食无忧、聪明开朗。这样养大的孩子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羡慕”,物质上比别人缺失的可以称作羡慕,而感情上的空白,大多时候都是一种难以言诉的期盼和隐痛。
比如他会在echo妈妈每天来接小孩的时候期盼着余清嘉也能出现在教室门外,他也知道第一个被接走的小朋友会感受到幸福,于是在余清嘉接自己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校门,希望爸爸也能感受到这份幸福。
像上天派来治愈余清嘉的小爱神。
偶尔他也会想到余一乐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比自己大了将近十岁的姐姐。但余一乐的长相和生母并不多相似,更不像今天在路上自称是他父亲的中国男人。中俄血缘交融后,乐乐的确更像同为混血的余清嘉。这好像是一种冥冥中的天意。
天意唯一一次偏袒余清嘉,就是将余一乐带到了他身边。
晚上把余一乐哄睡后,余清嘉轻手轻脚关门关灯,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季珣的电话。
铃声响了挺久才被接听,最开始,两人都在沉默着。余清嘉站在阳台前,窗外几颗枝繁叶茂的绿树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人心口摩挲着,泛起轻微的痛和痒。
“喂。”
最终,季珣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
“贺拥川说,黄桃走了?”
“嗯。”
“你因为这件事回沄城,怎么不告诉我?”
“太着急了,而且是夜里走的,怕打扰你和乐乐休息。”季珣声音疲惫嘶哑,四周一片寂静,像单独待在一个静谧的空间里。
两人沉默了一阵,余清嘉轻轻叹了口气,说:“节哀吧。黄桃多大了?”
“十五岁。”季珣几乎不假思索。
他坐在松下客厅阳台的椅子上,窗外是大片的月季花圃,身边散落着黄桃生前的玩具。夜色很美,几粒星星挂在暗蓝色的天边,一闪一闪,像晶莹剔透的泪珠:
“你去莫斯科那年他十岁,你走了五年,他正好十五岁。寿终正寝,没什么可遗憾的。”
“就是生前没能再见你一面。”
抛下我
当晚,余清嘉梦见了自己当年在松下的日子。
他没参与过黄桃的幼年时期,季珣把它接到身边时已经七岁了,性格和生活习惯早就定了型。但余清嘉依旧把黄桃当成小宝宝对待,给它买过很多不重样的衣服零食、漂亮牵引绳、春夏秋冬材质分明的小窝,以及能堆成山的小玩具。
黄桃就是余清嘉和季珣一起照顾过的第一个孩子。
梦里是从前的场景,他带黄桃去医院体检,一套流程走下来,体检结果却并不乐观。
相熟的医生紧皱眉头,开了很多保养心脏和骨骼的药物,语气严肃告诉余清嘉:黄桃已经是老年犬了,虽然没有特殊病发的状况,但身体内脏骨骼各项机能都在加速退化,为了避免小型犬基因病的出现,必须长期服用保健药物。
那段时间碰巧赵姨有事休假,余清嘉工作不忙,就揽下了做晚饭的任务。
季珣口味不挑,对方做什么菜他都很捧场,吃得津津有味。可当天晚上他进门后,面对的不止是厨房冷锅冷灶,还有个抱着黄桃哭肿了眼睛的余清嘉。
余清嘉哭得好伤心好伤心,汹涌的眼泪顺着眼角接连滚落,一张小脸埋深深在黄桃软乎乎的肚子上,却还是抽抽噎噎哭出了声音。
黄桃呢,乖乖任他抱着,自己身上的毛都被眼泪打湿了,它一会儿舔自己乱糟糟的绒毛,一会儿扭过脑袋,像对待自己的小崽儿似的,舔了舔余清嘉脖颈处的皮肤。
见此情景,季珣也顾不上今晚还能不能吃上饭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余清嘉的脑袋从黄桃身上拎起来,抽两张纸给他擦干眼泪,问:
“这怎么了?嘉嘉,今天和黄桃体检不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