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余一乐也在。
季珣受伤的时候也没忘记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死死护着他。余一乐毫发无伤,只是身上各处都沾着斑斑血迹,那都是季珣的血。
他今天受到严重惊吓,沈确商量让他去休息,小孩儿却执拗的摇摇头,说要在这里陪着季叔叔。
“我走了,季叔叔会害怕吗?他疼吗?”
沈确答不上来。
站在外人的角度,他倒觉得季珣挺傻的,真的。一个精明利己的商人,短短几年就能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的新贵。居然真的愿意豁出命去救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子。
他是为了什么?只因为这个孩子是他老情人血缘上的亲人吗?
可当小小的余一乐仰着脑袋,努力撑着精力,告诉沈确自己不会走的,他要陪着季叔叔,直到对方醒来为止。
这一刻沈确也释怀了。
人生在世,或许本没有那么多利益的计较与掂量。
“李兆是不是疯了?”
这是余清嘉第一次咬牙切齿叫出余一乐亲生父亲的名字。
“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沈确解释,“他做事挺蠢,偏偏遇上季总这样不要命的,竟真被他阴了一手。”
“季珣怎么样?”
余清嘉问。
“警察和救护车到得早,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膝盖那一刀伤害很严重,因为他之前”
沈确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见对方这样的态度,余清嘉急得眼圈儿都红了:“之前怎样了?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吗?”
“之前受过两次伤。”沈确认命般叹口气,低声说,“最早是你离开沄城那天,当晚他就被老季总绑回了老宅。又是罚跪、又是挨打。带着一身伤被扔进地下室自生自灭,捱了四天,送到医院的时候,膝盖损伤已经无法逆转。”
“没过多久呢,又要去俄国找你。最疯魔的那阵子,他一个月里在沄城和莫斯科的时间几乎能做到五五开。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沈确将语气放轻松,卖了个关子。
“那时候他自己在莫斯科郊外遇到暴风雪引发的小规模雪崩,车被半埋在雪里,困了将近两天。肋骨骨折、左腿冻伤、肺部感染。人被救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呼吸了。”
沈确声音有点颤抖,不敢抬头看余清嘉的表情。
余清嘉踉跄后退几步,重重跌坐在身后冰冷的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混乱中同时存在一条清晰的脉络,让一切都有迹可循了。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去抑制住心底的苦涩,慢慢地、轻缓地寻觅两人重逢后遇过的蛛丝马迹。
他想起季珣在莫斯科楼下等他的那些晚上,手指总是冷得像冰,咳嗽也压不下去。他当时以为是因为天气冷的原因。现在才后知后觉,那是冻伤和肺部感染造成的后遗症。
汽车扶手箱里遗留的病历本、季珣总是暖不过来的身体,还有自己失明住院时,老医生欲言又止的劝告
季珣藏得太周全了。
他理所当然的将自己放在了“赎罪”的位置上,一切隐秘的伤口、安静承受的痛苦都被生嚼咽下。不想借着生病的名义,从余清嘉那里讨到半分额外的心疼与歉意。
余一乐慢慢蹭过来,贴着爸爸的身体,大大的眼睛里含着一汪泪花:
“爸爸。季叔叔流了好多血”
“害怕吗?”余清嘉下意识捏了捏他身上干涸的血色,血沫留在指尖,那是季珣身体里流出的鲜血。
“不怕。”余一乐摇摇头,嘴上振振有词,眼角却依旧泛着泪光,“季叔叔抱着我,我不害怕。”
“可是叔叔流了好多血。”
勇敢的小孩忍不住瘪瘪嘴,声音透着哽咽。
“我能叫他爸爸吗?”
“为什么?”
余清嘉轻声问。
“因为爸爸会保护我。季叔叔也保护我,他可以是我爸爸吗?”
可以是爸爸吗?
余清嘉眼眶湿润了。
他想,这世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愿意像自己一样深爱余一乐了。也许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最早,他绞尽脑汁给这个孩子取名时,app随机生成的每个名字都与季珣有关。
生辰八字也许真的会决定一个人的命格,而余一乐的生命中注定会出现季珣。保护他、宠爱他,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朋友当成自己的家人去对待。所以余清嘉没办法阻止余一乐对季珣喊爸爸,对小孩子来说,爸爸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