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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15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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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依旧没抬头,众人脚下,那只蚂蚁已经翻过数块石砖,到了被斩杀的魔修旁边,啃下一块带血的肉,前足拖着肉,返回来时的那块石砖——在石砖下,是一窝蚁巢。

“若水君,”傅云道出言多多真正的称号,“反正蚂蚁不会后悔,它拖着命,就得往前走。”

言多多、若水君、真正的尹三:“嘿嘿,你还是这么有意思。你叫人传话,说要杀仙,我算是其中之一么。”

傅云:“你是虫子。”

尹三、一名地仙:“……”

傅云传音问:“剑圣比武拖延时间,是要做什么?”

尹三传音回:“场上只是他分身,有两成灵力,负责引来各宗长老,真身去找神子们了——你杀仙,他杀神,天作之合哦。”

……

台上,最后一个挑战的修士也败了。楚无春却没有收手的意思,渐渐地有人回过味来——楚无春在等什么人?

直到各宗长老都按耐不住,太一的想拦下楚无春、算算叛宗的旧账,其余宗门则是想邀剑圣进自己宗门闲叙、充充脸面。

楚无春正要离开,听得一声:“留步。”

那声音沉稳,像剑入鞘那一刻的余响。

楚无春手中剑在发烫。

他竟取出了剑。

剑圣说“我已三年不用剑”的时候,台下无人敢嗤笑,只道剑圣是倨傲,他也有傲慢的资格。但缘何面对一个无名散修,竟拔出了剑?

楚无春的掌风先于剑意而至。

傅云侧身,树枝从袖中滑出——就是一根普通的树枝,路边折的,还带着两片叶子。他横枝格挡,灵力相撞的瞬间,楚无春的眉心动了一下。

第一式。

傅云和楚无春用了同样的起手。

第二,三,四……傅云的树枝越走越快,但每一招都比楚无春慢半拍——他是在等楚无春出招,等他用那些傅云闭眼听风声都能拆解的剑式,等楚无春露破绽。

台下剑修渐渐起了议论,无他,傅云用的都是楚无春的招啊!

说起来,傅云还真的没有跟楚无春正面切磋过。

他第一道心魔是楚无春。

那年拜师大典,剑尊高踞琼楼,傅云从此畏惧用剑。但三十年、有一万个晚上,他把能寻到的楚无春的留影都看一遍,牢记剑招,独自练习,他想赢楚无春。

练到铁剑卷边,手冒水泡,水成血,血成老茧,想赢的心成了心魔。

然后他和心魔对练。

其实傅云的心魔不是楚无春,是输。

后来记忆被青圣改动,误以为自己跟楚无春在傅家就有渊源。一切纠正后,傅云偶尔也会想:如果在他小时候,楚无春真的从傅家的墙边跳下来,如果跟楚无春做了师徒,会不一样吗?

不会。

傅云是一个剑修,所有挡在他身前的、踩在他身上的、压过他一头的——

唯有死战。

为何要避战?有何不敢战?他不需要楚无春让着他,他要对战的是剑圣,是执念、心魔、权威、天赋。

他手上流过的血水、结下的茧子、裂开过的经脉都在问一个答案、它们都在问傅云——我们是有价值的吗?

是无论输赢,都让你战而不悔的存在吗?

傅云站上仙台,跨过阶梯,跨过又一座山。

楚无春的目光落定在傅云脸上,但傅云只看楚无春的眼神和剑光,他看见那眼睛里起了波澜的自己的倒影。

第五十一式。

楚无春的剑意顿了一下。

傅云的树枝刺穿他的迟疑,点在楚无春眉心前三分。楚无春的掌风同时停在他颈侧。

堪堪平手。

但如果傅云动了杀心,更狠一点,就能搅碎楚无春的神魂。被人以剑指脸,是剑修莫大的耻辱。

傅云说:“你剑术有所跌落。”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撞在一起。

楚无春说:“是我困于俗务。”

剑对剑修来说是什么?杀人的利器,护道的信仰,将要和他过一生的存在。

但剑圣的剑最后成了一根簪子。

俗气的,镶满宝石的,只是用来为人术法的的簪子。

是他困于俗务。

在散修盟五年,和在太一时不同。

散修盟盘踞在山谷,到雨天,水都堆在一起。有天夜里下雨,楚无春被漏进来的雨水浇醒,坐起来,看着屋顶那个洞,看了很久。

以前在太一,这些事不需要他想,衣食住行自有杂役处理,他只需要练剑。

从早到晚,不分昼夜。

他并不如何爱剑,但他从生到死,就跟剑绑在了一起。

楚无春在散修盟住的那间屋子,隔壁住着一对年轻夫妻,白天吵架,晚上和好,和好了就做别的。动静很大。

隔壁屋子在造人,有一天,楚无春发现了散修盟确实有很多人、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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