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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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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收到拜帖颇感疑惑,张居正一直任职翰苑,与地方官无有往来。湖广按察使王銮,虽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 是常驻地方的三品官,别称臬司。

不比胡宗宪的湖广巡按御史,他品级虽然不高,却是代天子巡狩,可“大事奏裁,小事立断”,权力不小。且湖广按察使需受巡按御史的监督。

黛玉思量了片刻,吩咐人将王小姐请进林泉院。不多时,黄鹂便将王小姐引入一处花木扶疏的小院。

甫一踏入正堂,宝钗的心,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堂上主位的年轻夫人稀世俊美,堪称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分明是前世的林黛玉!可她眉目温润,未施粉黛,双颊却透出健康的红晕,哪里有半分缠绵病榻,一步三喘的病西施之影?

宝钗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前世林黛玉十七岁病夭,让她在苦熬数年后,终于得偿所愿,当上了国公府宝二奶奶,可结局呢?

却是宝玉出家,贾家倾覆,一家老小沦为阶下囚,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她所求的荣华富贵悉数化为泡影,白昼针黹纺线辛苦操劳,暗夜独守空闺寂寞压抑。

种种不甘与屈辱,化作毒藤,瞬间缠紧了她的五脏六腑。宝钗强行咽下满腔苦涩,指甲隔着薄薄的丝帕,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已迅速堆叠起,恰到好处的哀悯与关切。

她盈盈下拜:“夫人节哀,闻府上太翁仙逝,家父特遣小妹前来,略表哀思。”

黛玉一脸肃穆,起身还礼,眼中确有哀戚,却并不沉溺,流露出一种坚韧与从容。她温声道:“王小姐有心,谢过王臬司挂怀。先父寿终正寝,去时无甚苦楚,也算福泽深厚。”

她目光落在王小姐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那张过分修饰的容色,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突兀。

宝钗按捺住心头翻搅的热浪,顺势在黛玉下首落座,目光流转间,已将室内陈设尽收眼底。清雅温馨而不失贵气,处处透着男主人的品味与女主人的巧思。

“小妹观贵邸花园,叠石有风云之态,引泉含漱玉之声。适见中庭湘帘垂波,求一睹张学士笔耕之处。若蒙不罪唐突,可许隔槛仰观绣户否?”她实在好奇张居正的书房与卧房是什么模样,大着胆子求参观。

黛玉冷笑一声,抿了一口茶,道:“我们才刚还家,闱帷敝陋,衾枕杂陈。非敢藏珍,实羞见客耳。”明确拒绝了王小姐的参观之请。

宝钗巧笑倩兮,言语如蜜:“夫人持家有方,张学士得此贤内助,真是福气。据说张大人登阁在望,日理万机,所以不曾与夫人一道还乡。家父敬重张学士才学,闻尊府缥缃盈架,家父欲借古籍数册,不知可否?小妹亦雅慕夫人芳仪,日后若有叨扰请教之处,还望夫人不吝指点才是。”她语意谦卑,眼神却紧紧锁住黛玉,捕捉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借书意味着有借有还,说明王家攀交张府的意味很重。黛玉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许,并未立刻接话,只伸手轻轻捋了捋手中的罗帕。动作轻柔而自然,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拒绝意味。

片刻,她才抬眼,眸光清亮,直视着王小姐,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湖面下未化的薄冰:“王小姐想借的书,只怕我府中没有,听闻江陵潇湘书林藏数万卷,不如小姐到那里挑选一二?”

她微微一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王小姐过分热切的眼睛,续道,“我素来拙于酬酢,惟事中馈教子,而况两重孝在身,稚儿尚在襁褓,有负小姐雅意了。至于外子之事,余未敢妄度。”

“妄度”二字,轻如柳絮,却似重锤击在宝钗心坎。黛玉那温和目光下的警觉与疏离,好似针尖刺透了她精心织就的亲近伪装。

这逐客之意,已裹在温言软语里,递到了眼前。宝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如同糊了层劣质的瓷釉,几乎要龟裂剥落。

她强撑着起身,借着整理裙裾的动作,掩饰眼中一闪而逝的怨毒,声音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平稳:“夫人所言极是,小妹冒昧了。既然府中事忙,小妹这便告辞。”

步出张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宝钗并未立刻登车,她看到了另一个熟面孔。一身侍女装扮的香菱,含笑抱着张府的三少爷,那只肉嘟嘟的小手,调皮地撸下了一串桂花。

秋风吹在宝钗身上,带着几分阴寒。她站在阶下,回望那门楣素白的宅邸,朱门之内,是黛玉温婉的笑靥,是孩童天真的嬉闹,是张居正未来煊赫的权柄……

这一切,本该是她来接手的!前世黛玉在病榻上气若游丝的影像,与方才所见那丰润康健的身姿,在她脑中疯狂撕扯、重叠、碎裂。

凭什么?!凭什么黛玉此生无病无灾,安然享尽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半点也没有病得要死的迹象。

那股被她强行压下的怨毒,如地火冲破岩层,在她胸中剧烈地燃烧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扭曲作痛。一个念头骤然闪现:既然天意不教黛玉病死,那她自有法子,让那一天早些到来。

王小姐去后,游七送来了张居正的信,催促她料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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