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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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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怎么杀人。

教你怎么杀我。

封渡仰起脸,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恩”

话头堪堪止住,封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眼前的男人太年轻,但他的眼睛又太平静,好像一个人度过了许多漫长苦涩的时光。

云漾并未在意他的犹豫,而是收回手,转身走向屋内。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起身练功。”

十一年前,封家欠他一条命;十一年后,他欠封家一条命。

这世间因果,终究是要还的。

——

云漾不许封渡称呼他恩人,也不许称呼他师父,这一年来封渡换了好几种以表尊敬的称呼,云漾全都不许,最终封渡试探着说:“哥?”

彼时云漾削木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道:“嗯?”

“哥!”封渡又开心唤了一声,眼睛唰地就亮了起来,他蹲到云漾身边,看着木屑簌簌落下,刀刃刮着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渐渐显出一柄木剑的轮廓。

“哥,这是给我的吗?”

“嗯。”木剑成型,与云漾那柄沉漾剑一般无二,“这一年我什么都不教你,只让你练基本功,你可怨我?”

封渡摇摇头,依旧用亮晶晶地眼神看着他,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他说:“我之前说过的,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让我去死。”

这一年来,云漾也曾数次想要终结两人的性命,但每一次,每一次都会因意外而被迫搁置。云漾甚至专程下山,拜访名震江湖的得道圣僧,可圣僧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执刀者,终为刀所执。”

云漾站在佛前,青烟袅袅,模糊了佛像悲悯的面容。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回山那日,封渡正在院中扎马步,少年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脸上还挂着汗珠。

云漾将新买的饴糖扔过去,封渡手忙脚乱地接住。

“基本功练的如何?”云漾扔下一句话,也不看他,只自顾自进院去柴房寻了把斧子。云漾往旁边一看,薪柴已经被堆的很高了。

封渡说:“能坚持得更久了。”

云漾说:“嗯,歇一会吧,我出去一趟。”

日薄西山,树叶也被染上颜色。云漾在山间挑拣了许久,最后在一处四人合抱的苍天大树前停下脚步。

他砍下许多木头,把它们抱回去全用来给封渡削剑。

他木工不错,削得了小玩意儿,也能做复杂的机关。只是自从阿宝搬走后,他慢慢不再做木工,如今更是连一个小玩意儿都做不了。

此后几个月的时间里,云漾重新拾起儿时的绝活,用沉漾剑,刻出另一把沉漾剑。

时间过得就如山顶上的涧泉,只一眨眼便飞奔出去再不倒流。

云漾不许封渡用正常的剑,只许用木剑与他对抗。起初木剑像泥做的一样,总被沉漾剑一削就断,坏了就再换新的,渐渐地,那棵四人合抱的树在森林消失,变成了断剑,被当成柴火烧掉了。

好在效果还是不错的,封渡已经能和云漾过上几招而剑不被损毁,云漾也不满足于刻剑,什么鸟啊兔啊,甚至连小刺猬都能刻出来。

直到那天,山风呼啸,落叶纷飞,两道人影在林间对峙。枯叶在他们脚下沙沙作响,一人靴底碾碎半片黄芦叶,汁液渗入青苔,另一人则足尖轻点岩上,借力飞上树梢,只不过在岩壁上留下蛛网般的细裂纹路。

“哥,我赢了。”封渡汗珠落在地上,仰头看着在树梢上伺机而动的云漾。

云漾静默片刻,从树梢猛然弹起。斑驳的绿光在云漾跃起的瞬间洒满他的全身,棉麻衣摆划破空气,眨眼落在封渡的面前,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云漾道:“练得不错,不到五年时间便能用木剑把我逼上树梢。”

云漾的赞许让封渡有些不好意思,他眼神不停飘忽,就是不肯落在云漾的身上。

淡淡的皂角香气随着云漾的靠近萦绕在鼻端,混合着他自己因激斗而急促的呼吸,纠缠不清。

云漾本以为封渡会像往常般撒娇讨赏,可他此刻却如同被点了穴,只能静在原地动弹不得。

抬眼瞅着封渡低垂的头,云漾越看越生气。这些年光顾着教他武功,竟没留意,这曾经需要他俯身安慰的孩子,不知何时已蹿得比他高了半头。

他没好气说:“说吧,想要什么?”

封渡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木剑上的纹路,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声道:“哥,我想用真剑。”

山风突然静止,一片枯叶悬在两人之间摇摆,迟迟不肯落下。

自封渡用木剑起,每逢对峙,不论输赢,他总要扑在云漾身上耍赖,赢了就讨赏,输了便讨饶。起初云漾对他还心怀极大芥蒂,甚至斥责他这般心性如何报仇,但封渡却盘腿坐在地上,把云漾的一条腿和木剑合抱在自己怀里。

“哥,如果不做些别的事,我撑不到那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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