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
谢鹤岭笑道:“有劳张大人。”
这便寒暄一番拱手相送,经过宁臻玉身旁时,谢鹤岭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这身狐裘上停留一瞬,居然没说什么。
等几人离开,宁臻玉径直走到兵器架前,目光略过一把把长弓,最后拿起一把漆黑小弓掂了掂,沉了些,勉强能拉开。
他又掀开帐幕,就近唤来一名执戟,指着远处还在校场外等候的宁彦君,冷冷道:“将那人叫过来试靶。”
这执戟不认得他,然而方才看他直入帐中和谢大人说话,又是这般好相貌,气度不凡,应是谢大人的哪位亲信,这便应声道:“是。”
宁臻玉一点不担心宁彦君不肯来——京师禁军十二卫四府,以左右翊卫为首,兼领内军,势力最盛,哪怕宁彦君的顶头上司监门将军亲至,也要低谢鹤岭一头。宁彦君又是有心求上门来,怎会不从。
果然,宁彦君一听是谢鹤岭派人来唤,稍一思忖便应了,只当是谢鹤岭有意试试他的胆量。
他原就是武官,有几分武艺在身,毕竟自负,当即拿了箭靶上了校场。然而四下张望一番,并未看到谢鹤岭人影,周围练习箭术的卫兵也并未招呼他。
他举着箭靶,心里正起嘀咕,忽听破空声响,一支箭直朝他而来!
武官之间举靶比试常有,以京中禁军之能,也许射不中靶心,脱靶的才是稀奇。他立刻站定了,正待看看谢鹤岭箭术如何,忽觉不对,他头皮一紧,在箭矢飞至的前一刻扑身避开,狼狈滚在地上。
周围的翊卫转头来看热闹,立时发出嘘声,只当他胆小,哄笑起来:“怎么还带躲的!”
宁彦君却在心中大骂,方才若非他躲得及时,腿上便要中箭——那谢九莫非是在挟私报复!
这还不够,随即又是几支箭射来,乱七八糟追着宁彦君跑,虽失了准头,也逼得宁彦君举着箭靶东躲西避,狼狈不堪。而后对方似乎气力不够,两三支箭落在跟前,逐渐停下。
这是什么稀烂箭术!
他终于察觉不对,伸长了脖子定睛一看,只见廊檐下的帐幕掀起,一人正放下弓箭,虽身披一件眼熟的朱色斗篷,那模样却哪里是谢鹤岭。
宁彦君顿觉被戏耍,一把将箭靶掷在地上,怒喝一声:
“宁臻玉!!”
*
谢鹤岭送别兵部尚书回来时,正听到这声怒吼,和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他没听出是何人,倒听出了骂的是宁臻玉。这位宁小公子脾气是不好,想来是又跟人闹上了,不管是哪一方吃瘪,谢鹤岭都很有闲心看戏,这便不紧不慢的,负着手进了校场。
宁彦君此时灰头土脸发髻蓬乱,在哄笑声中涨红了脸。他一眼看到谢鹤岭,立时怒冲冲上前讨要说法:“谢……谢统领。”
他恼怒之下险些将“谢九”二字喊出口,好歹咽下去了。
谢鹤岭似乎没认出他,打量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诧异道:“宁二公子怎会在翊卫府?”
宁彦君本打算告宁臻玉一状,被堵得一噎,只得先将怀中的文书取出,“右监门府调职的名录,请大人过目。”
谢鹤岭点点头,接过文书便负手往帐幕行去,半点不过问宁彦君的狼狈之态。
宁彦君顿时一怔,原还想着京中传遍了谢鹤岭原是宁家子,怎么着谢鹤岭也不至于当众下了他的面子。然而现在,他肚子里的一腔怒气和来此有求于人的意图,全被这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态度堵了回去。
那头廊檐台阶下聚集了几名翊卫,他们是认得宁臻玉的,也认出校场内被戏弄的正是吏部尚书之子,方才事出突然没拦住,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一个个都苦着一张脸。这会儿见了谢鹤岭,当即低声道:“大人,这位宁公子方才……”
谢鹤岭一抬手,他们又只能闭上嘴,眼睁睁看着谢鹤岭踱进了帐去。
宁臻玉见谢鹤岭过来,只将弓搁回架上,揉着酸痛的手腕,神色不变:“小时候学过,手痒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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