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 / 2)
把戏,能玩多久。”
“若有一日,他亦沦为暴政,今日邯郸之降,便是来日咸阳之鉴。”
话音落,笔锋下。
赵偃二字,力透帛背,每一笔都像用尽毕生气力。写罢,他抓过案头那方赵国君王之玺,哈了口气,重重按在名下。
“砰。”玺印落下,一切成定局。
玺印落下的刹那,殿外一直隐约传来的、宫廷报时的钟磬声,恰好在这一刻敲响最后一记,然后陷入沉寂。
殿内只有烛火噼啪。
赵王瘫在榻上,大口喘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他涣散的目光,不是看舆图,而是看那跳动的烛火,仿佛在看赵国最后一点摇曳的天命。
他挥挥手,对白起说了最后一句话:“走吧。”
“告诉嬴政,寡人在黄泉路上,等他来辩。”
白起停下脚步,没有回身,只说一句:“ 那赵王不妨走慢些,多看两眼。看看您用这方玺印换来的,是邯郸的万家灯火,还是冲天烽烟。
当夜,赵王偃呕血三升,崩于梧阳殿。
宫外无人知晓,这位曾经的赵国雄主,临终前最后望向的是那幅山川舆图,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而白起走出宫门时,抬头望向夜空,繁星如沸。
他仿佛听见,长平战场上的风声、哭声、箭矢破空声,在这一刻,终于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宫墙外,邯郸夜市里,第一声试探性响起的、卖胡饼的梆子声。
“铛、铛、铛。”清脆,鲜活,属于生者的声音。
白起按剑的手,缓缓松开。他知道,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
代郡的风,比邯郸冷十倍。
公子嘉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南方。他今年不过二十二,却已鬓角见霜。身上那件匆忙赶制的代王袍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空荡得像个笑话。
他脚下的代郡,已是孤城。
南面,王翦的大军正在接收赵国各城,兵锋已至太原。西面,更可怕的消息传来。
“大王。”老将司马尚跪在身后,声音绝望:“探马急报,西线全丢了。”
“李牧的北疆铁骑,自雁门东出,沿长城连破桑干、平阴、勅阳诸寨,我军外围屏障尽失。其前锋已至城西三十里,正在扎营。”
“杨端和的秦军在南面猛攻飞狐陉,也被阻于险隘。但如今李牧从西边来了,我们,我们被合围了。”
公子嘉手猛地抓紧城墙上的积雪。李牧,他终究还是亲自来了。不是从南面,是从西面,从他曾经守护过的长城方向。
“传令,收拢所有兵力,固守主城。另外,”他眼中燃着病态的火焰,“以本王之名,修书一封,射入李牧营中……”
“以本王之名,拜李牧为新赵大将军,召其归国,告诉他,只要他回来,代王之位,本王愿拱手相让。”
司马尚大惊:“大王,李牧已降秦,岂会……”
“他会看的。”公子嘉死死抓着帛书,“只要他看到这诏令,只要他还有一丝一毫的赵人之心。”
百里外,秦军大营。
李牧的案头,并排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公子嘉那封拜将让位的诏书,帛纸精致,玺印鲜红,字字泣血。
右边,是嬴政三日前发来的诏令,只有一行朱批:“北疆事务,将军可全权决断。寡人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帐内炭火噼啪。
王贲坐在下首,沉默地擦拭着剑。
李牧盯着那两份文书,看了很久很久。
帐外传来脚步声,副将入内:“将军,前锋已至代城三十里。城头守军约五千,多是原代郡边军旧部,旗号,旗号是李字。”
李牧沉默。
王贲忽然开口:“他们在等您。等您做一个选择。”
李牧抬头。
王贲放下剑:“陛下给了您全权,也给了您信任。但这信任,需要代价。”
“末将此来,不为掣肘,只为见证,将军是用秦军的剑,斩断赵国的最后脊梁;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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