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传令各部,北撤三百里。”呼延格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休养生息,来年再战。”
将领们垂头领命,士气跌到谷底。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单于,来年太久了。”
呼延格转头,看见黑袍先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方才混乱中,这人竟也跟了上来,斗篷上满是尘土,却依然气定神闲。
“先知有何高见?”呼延格语气中已没了往日的敬重——此战惨败,他此刻像丧家之犬,对谁都没好脸色。
先知没察觉他的冷淡,平静道:“正面打不过汉人,何必非要正面打?”
“你的意思是”
“抓了那个能做炸弹的人。”先知的声音如冰下暗流,“他才是汉人的咽喉。萧玄弈许久不露面,宝安城内无大将坐镇,正是良机。”
呼延格一怔。
“城中有我们的探子。”先知继续说,“闹不出大动静,但绑一个人出来,轻而易举。”
呼延格独眼渐渐亮起,那亮光是狠厉的:“有了这个人,咱们还怕打不过汉人?”
先知没有回答,斗篷阴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呼延格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中,用力一拍大腿:“好!先知此计大妙!就这么办!需要多少人手,你尽管调!”
“不必太多。”先知垂眸,“精干者十人足矣。此事要快,趁汉人正在庆功,戒备松懈。”
“什么时候动手?”
先知抬起头,望向南方。暮色四合,宝安城的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的山影。
“现在”
﹉﹉
宝安城外的军营从未有过这样的夜晚。
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起,将半边天幕映成橘红色。士兵们围坐成数十个圆圈,烤全羊的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酒坛子被轮流传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劫后余生、得胜凯旋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今年太平了!”
“胡人被打跑了!”
“王爷!圣子!韩将军!”
欢呼声此起彼伏,如海浪拍岸,久久不息。
韩猛坐在主位,向来时的威严沉稳全然不见,被手底下的将士们灌得面红耳赤。他躲又躲不开,推又推不掉,被周闯、张横几个副将轮番敬酒,案前的空酒坛子已经摆了七八个。
“将军,您现在这形象,可比在战场上威风多了!”周闯举着酒碗,笑得直不起腰。
韩猛瞪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他放下酒碗,目光越过重重篝火,看向营门方向。
林清源来了,韩猛连忙起身,大步迎上去:“圣子!您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营里风大……”
“韩将军打了胜仗,我怎能不来?”林清源笑道,目光越过韩猛肩头,落在那些围着篝火笑闹的士兵身上,“今晚犒赏三军,不醉不归。”
韩猛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圣子,这可是您说的!末将的酒量,在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那正好。”林清源挺直了腰板,“累了这么多天了,我得让将军看看,我数到几才倒。”
林清源坐在主位,韩猛坐在他右手边。沈知节、章雷、周闯、张横等将领依次列坐,就连顾衍也难得到前线来,端着酒碗混在人堆里。
“圣子,末将敬您!”韩猛举起酒碗,“若不是您的火炮,此战绝无如此顺利!”
林清源端起碗,浅浅抿了一口。
“圣子,这一碗敬您!”周闯挤过来,“野狼坡一战,末将心服口服!”
又是一碗。
“圣子,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这碗酒敬您!”张横举碗。
第三碗。
“圣子”
林清源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碗。酒是军中的烈酒,入喉如刀割,烧得胃里暖烘烘的。篝火的热浪一阵阵扑来,士兵们的笑声忽远忽近,星空在头顶缓慢旋转
“圣子?圣子!”
韩猛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清源想回应,却发现舌头不太听使唤。他努力睁大眼睛,看见韩猛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哎,醉了。”韩猛无奈,“来人,送圣子回府”
“不回。”林清源含糊道,“就在这儿挺好”
他靠在铺着狼皮的行军椅上,眼皮越来越重。耳边是士兵们的歌声——不知是谁起的头,唱起了古老的战歌,调子粗犷而苍凉。
林清源在歌声中沉沉睡去。
他梦见一个人,坐在轮椅上,伸手轻轻拂过他眉间的疲惫。那人的手很暖,眼神很深,比任何酒都更容易让人沉醉。
“快了。”梦里的声音说,“等我回来。”
林清源在睡梦中弯起嘴角。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宝安城外的官道上,十骑黑影正借着夜色悄然靠近。为首者身着黑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带着刺青的手腕。
“城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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